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沱江左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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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-7-21 作者：大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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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凰县位于湖南省西部边缘，西邻贵州省铜仁地区。地处武陵山脉南部，云贵高原东侧。美丽的凤凰古城群山环抱，县城境内山峦叠翠，林谷幽深，沟壑纵横，溪河交错。凤凰气候温和，冬暖夏凉，雨量充沛，光照适度，四季分明，是绝好的旅游胜境。
2002年国庆金秋时节，我与一位好友从桂林阳朔、龙胜一路自助游玩到凤凰。走进沈从文笔下描写有1300多年历史的古老边城，仿佛倏然间不经意进入了一个世外桃源。这是一座历史悠远的边城，萦绕着浓郁的湘西怀秀情调，充满着灵气的苗族风情，古朴纯真。清澈碧绿的沱江水从凤凰古城中间穿城蜿蜒而过，江面渔舟游船点点，丛生的水草像绿长绒般在水中摇曳，轻拂着每一艘往来的游船,每如不停地挥手，在轻声呼唤着两岸沧桑的吊脚楼群。
蓦鼓晨钟在山城回荡，江边无数的吊脚楼轻烟袅袅，岸边妇女浣衣洗菜溅起的水花弄起阵阵漪涟，她们不时传来细耳碎语和朗朗的笑声。岸上人家将吊脚楼依山傍水建于河边，沿江连绵不断。根根木柱不仅撑起一栋栋玲珑别致的房子，同时也经历见证了无数岁月风霜的洗礼。吊脚楼多为两层楼阁，飞檐翘角，三面走廊，栏杆多数雕刻有各种吉祥如意的图案；窗棂上刻有双风朝阳、喜鹊含梅、狮子滚球以及牡丹、菊花等花草图案，古朴雅秀，美观实用。
深秋的凤凰古城，依然细雨霏霏，烟雨朦胧。游人漫步于丝丝小雨中，尽情地让秋雨拂洗去自己身上的风尘。青石板街边，不少游人三三两两在细心地挑选着自己喜爱的工艺品，或携友漫步于沱江边，细数着往来穿梭的游船，不时用手中的相机摄下这秀美宁静的画面。有的坐倚客栈窗前，聆听着江水声和划船苗族少女的委婉歌声。入夜时，临江窗阁的无数灯光洒射在江面，就像星星点点在水面上闪烁。真是“举目四顾山似画，倚栏凭窗听江流。”
徜徉漫步在古城内的石板街上，放眼望去，两边久远的青砖黑瓦古宅建筑各抱地势，鳞次栉比，错落有致构成了一幅凝重永恒的图画，古朴中透着亲切，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。狭窄的街道两边有许多卖各种土特产、工艺品的店铺、蜡染坊、制作银器首饰的作坊。临街的吃店排挡不少，有卖狗肉汤锅、猪脚米线、苗家土钵煨酸汤、土家腊肉、土匪鸭等当地著名菜肴小吃，还有一些卖小吃的担子穿街走巷叫卖，招引着不少游人驻足解囊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。
步出城东门，穿过虹桥，在沱江左岸，一座山峰拔地崛起，此山名叫东岭，海拔620米，为凤凰城郊最高的山峰。听当地人讲，每当皎月爬上东岭时，月影坠落江心，水面泛起银色的光晕；两岸烟村火树和建筑物倒影水中，令游人不知身在何处，一切如入梦境之中。登高远望，不仅可以看到古色古香的古建筑外，还可看到著名的凤凰八景。连绵苍翠的南华山横亘在古城南面，犹如一道绿色的天然屏障，苍松翠柏，薄雾轻绕，清泉长流，鹰飞走兽，鸟语花香，令人流连忘返。闻名遐迩的东岭迎辉，溪桥夜月，龙潭渔火、梵阁回涛，南径樵歌，奇峰挺秀等风景名胜，把古老的边城装点得秀丽无比。
凤凰虽经历千年的风风雨雨，但古貌犹存。古建筑遍布全城，有许多旧迹可寻。保存完好的东门、北门古城楼至今屹立在沱江河畔。尤其北门古城楼，是南岸城区最高的古老建筑，历经岁月沧桑，依然巍峨雄伟。连接到东、北门古城楼的护城城墙原本毁坏不少，近几年因旅游开发重新进行了修缮。城墙内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四通八达，古老砖木结构的院落错落有致。城墙外临江的一面建有一排排的吊脚楼客栈，与城墙之间形成一个很狭长的胡同小巷，几位老人正坐在自己门前抱弄孙儿，有的在细语闲聊。一切显得那样安详宁静。我们住的“沱水人家”客栈也在这巷子里。
民国第一任总理熊希龄的故居就坐落在北门城楼附近，深阔的庭院仿佛向游人低语诉说着主人从前辉煌的历史，精致褐色的木刻窗棂被岁月的风雨冲刷得有些班驳发白。
沈从文故居位于古城南中营街的小巷里，冒雨前来参观沈从文故居的游人络绎不绝。沈从文故居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四合院，门楣上挂有原湖南省委书记毛致用亲笔手书的“沈从文故居”匾额，左右厢房里面摆放着沈老先生不同年代的照片和所著的书籍，还有他用过的书桌以及小学毕业时用毛笔书写的作文，那工整的字迹和娟秀的文笔令每个游人都要驻足细读。
古城楼北门江面上那座用一块块石墩按一定间隔砌成的跳岩板桥，古朴有趣，不仅可以清晰观察到江水涨落，而且还不时看到身穿苗族服饰、背着山货的苗胞匆匆而过。我们也很有兴致地在桥上走了一趟，感觉别有一番滋味。
慕名前来的游人在江两岸垂柳绿荫里徜徉漫步，有的在江边吊脚楼下搜寻景致的角度，有的在北门码头乘舟沿江漂流观赏。我们也买票登上一叶扁舟，冒雨顺江而下，穿过虹桥，只见桥孔下小船上站立着两位身穿苗族服饰的少女，她们见我们的游船驶近，便托腮引嗓二重唱，歌声悠扬动听。据说她们是县旅游局专门雇请来唱苗族山歌的。游船行到江湾处，抬头就看到南岸国画大师黄永玉的故居——夺翠楼，如虎探龙潭一样依山临江而建。再往下漂流，只见万名塔矗立在沱江沙湾北岸，塔身呈六角七级，每层有六个翘角，整座塔建造精美雅致，塔身挺拔秀丽，宛如少女亭亭玉立于沱江之畔。这时，雨越下越大，风势夹带着雨猛烈击打着游船，手中的雨伞无法遮挡住狂虐的秋雨。见此情形，两位艄公告知我们，船不能再向下游漂流了，必须尽快靠岸，否则会有危险。大家只好弃船登岸找地方避雨。
雨依然下着，我与朋友继续冒雨前往听涛山去拜谒沈从文的墓地。我们沿着台阶拾级而上，来到一块小石坪，石坪右侧立着一块长方形石碑，刻有“沈从文墓地”五个大字遒劲厚重，引人注目。再沿右边小径而上，就看见一快完全不规则、未经任何雕凿打磨的石头墓碑，墓碑简单得令我们惊讶！墓碑顶上用石块压着两条红幅白字挽联，右联写着“沈从文先生永垂不朽”9个粗体字，左联写着“沈从文百年诞辰国际学术论坛全体代表敬献2002年九月”。墓碑前的地上摆放着拜祭用过的一大抱素雅花卉和野花。墓碑正面铭刻着沈夫人张兆和从沈老先生《抽象的抒情》文中摘写的一句话：“照我思索，能理解我。照我思索，可认识人。”墓碑的背面则刻着沈夫人的妹妹张充和教授的撰联：“不折不从，星斗其文；亦慈亦让，从文让人。”我一连读了三遍，琢磨了许久也不知其意思。当地人说，你要把每句话最后的一个字连起来读，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了。
“从文让人”。 喔，真正的含义在这里呀。
沈老先生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。从二十世纪40年代末，他被郭沫若、冯乃超等人斥责为“桃红色作家”后，慑于文章标语的凛然气势以及当时政治历史背景的忧虑，从此便退出文坛，长期被尘封隐埋。但他傲骨铮铮，蔑视权势，始终像军人一样敢于面对命运，敢于面对残酷的生活。在他的骨子里永远是一名具有侠义精神的士兵。但他却又像一个长大的孩童始终深深眷恋想念自己的故乡，深爱着身边的亲人，深爱着自己的祖国。沈老的后半生从文学创作转为研究历史文物，这未必是坏事，他祈望可以避开那些政治上的袭扰。然而他在文化大革命中始终无法躲避厄运的冲击。然而，天下万事总有轮回，是非曲直，沧桑变幻，隐含着上苍的公平和美意。命运的劫难，磨炼了沈老的意志，更成全了沈老。无论面对怎样的历史阶段和命运，他始终不曾屈服，他以自己高度的创造力负重追求，愈发拓展了他的才艺，更赋予了他生命不朽的殊荣。
凤凰山川秀丽，人杰地灵，历史源远流长，人才辈出。凤凰的土地上孕育出一代又一代富有灵气、富有性格的凤凰人。不论是苗族、土家族还是汉族，他们都是那样勤劳朴实、吃苦耐劳，勤于治事、敢于进取，崇文尚武。从这里走出无数仁人志士，有抗英名将郑国鸿、民国第一任总理熊希龄、著名文坛巨匠、乡土文学大师沈从文、著名国画大师黄永玉……。
来到凤凰，就是用心感受大自然，体味真实。有人说过到了凤凰就像回到了家，找到了自己，就像回到亲人中间，可以得到彻底的释怀，可以卸下戒心和沉重的面具，能够让自己那颗烦躁不安的心得到歇息和平静。我不知道这其中缘由到底是什麽，但我能感觉出来。来到凤凰，能让你敢于直面自己，静静地思考自己的人生与未来，无论是好是坏、或高或低，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雨，仍然在不停地下，雨中的凤凰有一种沧桑之美，隽永之美，宁静清灵之美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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